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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 侍妾 by 靈涓

試閱: 初華作了一個夢,夢裡他的手和腳都比現在小,年紀也只有十歲。    這年,他初次來到京城,踏進美侖美奐的宅院時還以為到了玉皇大帝的宮殿。第一次吃到玫瑰糕的時候,香得讓他誤以為有什麼薰香料塞進他鼻子裡了,還在房子裡又跳又喊了好一會兒。    後來,他愛上了玫瑰糕的味道,和玫瑰糕比起來家鄉的桂花糕只能算是鄉野粗食,他再也不想多吃一口。    那一年裡到他們家來拜訪爹的人不計其數,爹偶爾會叫他出來見人,其餘時候他則躲在屏風後偷看爹的客人。    那些人都對爹很客氣,還帶了許多初華見都沒見過的禮物來,有次還送了他一隻玉雕的小戰馬,他愛不釋手高興得整夜睡不著。 到了京城後,除了錢夫子依舊很凶外一切都變得愉悅美妙,他最喜歡的爹每天都會回家,他最愛在睡前賴在爹娘房間裡,聽爹說京城近來發生了什麼或是古書上的小故事,有些故事他明明聽過了,依然會裝作沒聽過要求爹親再講一次。 有幾次,京裡的達官貴人嫁娶辦喜事,爹親也會帶著他一同祝賀,說是讓他早些見見場面,對將來有幫助。每次和爹出去,他總是特別乖巧聽話,希望別人稱讚他是邵家懂事的小公子,不要給爹丟臉。 也許是因為他的努力得到爹的認可,爹有機會便帶他出遊玩玩,即使錢夫子說這樣讀書成效不彰也不理會。 他在爹面前背書的時候,縱使背不出來爹也不會打人罵人,最多只是苦笑一下摸摸他的頭,要他回去再多讀一讀、背一背,和凶巴巴的夫子完全不一樣。 十二歲那天丞相府春宴,爹第一次露出嫌惡不忿表情,指著遠方花樹下放肆喝酒高歌的年輕男子,對他說: 「不過是個佞人,仗著年輕得寵便無法無天起來,你日後要是遇上了他,絕對不許與之攀談,否則爹絕不輕饒。」 爹的口氣是那麼的重,初華不由得有些害怕,仔仔細細將那名男子的相貌看個清楚,牢牢記在心裡,深恐將來一時不察犯了爹的忌諱。 那天夜裡,他將這件事情源源本本跟娘說了一次,因為爹雖然把話說得那麼重卻沒告訴他那名男子姓啥名啥,要他將來怎麼避啊,可是爹的臉色那般難看,他實在不敢拿這點小問題煩爹,只好從娘這裡尋些線索。 「你爹說的,應該是顧時維顧大人。」娘溫和道。 娘的表情和語氣都和爹的不同,娘的面龐上非但沒有半分嫌惡,甚至隱隱帶著點笑意,就像她說起爹的某位友人詩做得極好時一樣,是帶點讚許的笑意。 初華怔了,他不明白娘的那抹笑容代表什麼意思。 「……顧大人不是壞人嗎?」初華蹙眉問道。 「這個世上並不只有好人或壞人,顧大人……總之,你聽你爹的話,日後即便有機會也絕不許與他往來。」娘的笑容轉淡嘴唇抿成一條線,嚴正警告他。 初華點頭,雖然滿腹疑惑仍是點了頭。 他並不知道爹為什麼和顧大人交惡,但是爹這麼說一定沒錯,他聽爹的便是。 當時的初華如何可知,他爹和顧大人之間的交惡會永久改變了他的命運。 * 出事的那天,他爹早晨上朝前還同他說了一會兒話,說好了下朝回來帶他出去買幾隻異色鳥兒回來養著鬥鬥。可是他右等左等怎麼都等不到爹回來,倒是因為心不在焉挨了夫子不少打。 直到二更時分爹才匆匆踏入府中,神色慌張的找娘商量事情,他在門外隱約聽到什麼找個信得過的家裡人帶著他逃回南方一類的話,卻不明白他們家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逃。 爹的話還沒說完,門前一陣人馬沸騰,傳旨的太監高舉著決斷他們家生死的明黃色布帛踏入門內,他和爹娘跪在大廳裡,聽著那公公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宣讀完旨意。 罪名是貪贓枉法,收取不義之財…… 他的爹軟倒在地,素來溫和帶笑的面龐青白一片,他的娘顫抖著唇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太多複雜心緒湧上心頭,他竟分不清楚他那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而後,他爹被人拖了出去,爹哭著、掙扎著向他們話別,被帶人的武官一棒子打沒了聲音。他看著爹被打、看著鮮紅的血由爹的額上流下,卻什麼都沒辦法替他爹做,只能靜靜望著已無人聲的青石階,那上頭還殘留著他爹的血漬。 * 當夜,他和娘四處求見爹的舊友,望他們伸出援手救爹一爹,卻吃了一夜閉門羹,他才初次看見何謂人情冷暖。 老管家與他們分頭奔走,卻只得到爹明晨處斬不許收屍的旨意。 * 次晨醒來,他和婢女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如往常梳洗更衣後向娘親請安。 放眼望一片陰黑灰敗的顏色,是冬季裡常有的色澤,亦如同他的心情。 進了娘親的院子,初華楞了一楞細心的察覺娘親房門仍緊閉門窗,一時之間他步伐僵了,無力踏進娘親的屋子裡。 他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一種冰冷恐怖的感覺攀上他的背脊…… 婢女代他輕敲房門,未得應聲。 他困難無比地抬手示意,要婢女推開虛掩的房間。 而後,他看見了,一身豔紅衣衫的娘親,以及自幼服侍她的貼身雙婢,懸在樑上如一株盛開的茶樹那般妍麗。 初華腳下虛軟頹然坐倒在地,一股冷到極致的寒意從胸口竄起,將他整個人凍住冰結。 他沒有哭。 雖然年少卻沒有哭。 也許是因為,他曉得哭泣並不能改變什麼,即便他哭得撕心裂肺也無濟於事。 望著娘的遺體他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即使張開了口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聲音全哽在喉間,僅能沉默。 他沒有去刑場見爹最後一面,他只是坐在娘親棺木旁,感覺自身有一部份變成透徹冰涼。 娘的決定也許是對的,那天午後聖旨傳來,邵家家產全部充公,他和娘淪為奴隸由官府發配。 自此,他由捧在掌心的邵家小少爺變成別人的男寵。 這一年,他將滿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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